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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

小时候家里人忙,无暇顾及我,大部分时光里都是跟着爷爷一起生活,每当月色如水的夏夜,我就坐在院子里前的故事。其中一段关于我们村红枪会的事,我记的特别清楚。

说起红枪会,现在很多人,特别是年轻人可能听都没听过,但在民国时期,它可是流行于河南地区最广的秘密组织。听爷爷说,约在民国十五年左右,是我们村红枪会闹的最凶的一段时间,红枪会成员的标志是:人手一杆红缨枪,头顶红包头,衣服里穿红肚兜,腰里别个攮子(匕首)。他们宣称入了红枪会,做了法,之后会刀枪不入,领头的叫会长或坛主。入会的门坎非常底,一斗麦子或一串小钱做引子,在会长家里,弄一个神秘的仪式:在地上划一“十字”,脸朝东南,写三道符语喝下,然后喷口法水,念咒语就算入了会。

除了红枪会,隔壁村里还有黄枪会,绿枪会等。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我们村红枪会的会长是十二镰。十二镰是我本族长辈,论辈分,他是爷爷的远房堂兄。

爷爷那时便在十二爷的鼓动下也入了会。听爷爷讲十二镰年轻时,长的五大三粗,又黑又高又壮,一顿饭能吃五大碗捞面条。他从小喜练武功,性格爽直,爱打抱不平,在众兄弟中排行十二,善使镰刀人送外号:十二镰。我们村的红枪会便是他引入的!

那年春天,十二镰听亲戚说离我们村几十里外的赊旗店,有红枪会活动,有一老道在那里传师收徒组织红枪会,十二爷听说后就去了我们东边的赊旗店。

回来后,就在我们村开坛收徒,自称会长,我们村就算正式有了红枪会,刚开始,都是我们本家几个长辈兄弟在十二爷的鼓动下入会,他们白天伺弄庄稼,晚上带着红缨枪,大刀在村外的打谷场练功,一来二去,村里的青年纷纷入会,短时间内便招到了几十号徒弟。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不到一年的功夫,红枪会便号称有几百徒弟,他们尊称十二爷为大坛主,并且在周围乡里设了分坛。

村里的富户和地主一看十二爷的红枪会人越来人越多,于是就出钱出粮,给红枪会购买枪支弹药,来抵御周围猖獗的匪患。

离我们村不远的大桥乡保长马文德,人送外号:“花二娃”,地主出身,仗着在县里当保安队小队长的舅舅,在乡里,欺男霸女,吃喝嫖赌,坏事做绝。小老婆都娶了五房。并且在街上巧立:“人头税”“走亲戚税”“赌博税”“柴禾税”“灯油税”等等借机敛钱,凡是不想交的,他就勾结土匪找个借口绑“肉票”!乡亲们人人怨恨,又无可奈何,民愤极大。

那年正月初十,邻村红枪会分坛坛主,来到十二爷家里报告说,亲戚有人要上吊,一问原因:亲戚过年带着姑娘一家走亲戚到大桥乡,在路上碰到了花二娃,他刚抽完大烟回来,看姑娘长的俊,就带人想抢回家,一家人拼死把姑娘抢回来。但花二娃 扬言正月十五要来抢亲。十二爷听完后就说这事交给他就行了,回去等信。后来十二爷亲自骑马,带上礼物和大洋去大桥乡,请花二娃吃了饭,给了钱这事才算了。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过了半年,有一天晚上县里的保安队和警察来我们村,找到十二爷说,马文德前天晚上跟人喝酒后,被人发现死在他家附近的河里,咽喉那有月牙形刀口,有人看到十二爷出现过。

十二爷被带走三天就被放了回来,原因是查无实据,其实,那几天十二爷的几百红枪会徒弟,天天去县里喊冤,差点就跟保安队和警察干起来。大桥乡一大祸害花二娃就此除去。

而正当我们那红枪会,轰轰烈烈闹的正欢的时候,一场大旱席卷了豫西南,从春天到夏天,老天爷像睡着了一样,一滴雨都没下,河道断流,麦苗枯黄。村上连树皮和草根都所剩无几,平时喂羊的邳蓝叶子被卖到五十文一斤,老鼠,坏红薯,刺脚芽,更有人吃石头面,大雁屎。眼看着村里不断饿死人,红枪会的几个小坛主都聚到了十二爷家,都想让十二爷想个办法,上面的救济粮迟迟不到,日子快熬不下去了,最后,终于想到了一个能活人的办法:去隔壁乡姚举人家借粮。

说好听点是借,大旱之年,饿殍遍野,谁会借粮?其实就是抢粮吃大户!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隔壁乡的姚举人是我们那远近闻名的大地主,祖上曾中过进士,前清时有人在朝里当过布政使一类的大官,听说还挂过千顷牌。虽说现在他家没有祖上那么辉煌,儿子还不成气,抽大烟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家里粮食肯定不少,抢粮的目标,哦,不对,是借粮的目标选在了姚家寨姚举人家。

借粮的时间就选在第二天夜里,爷爷瞒着家里也偷偷的跟着去了。姚家寨距民国时也有一百多年历史,经过姚家几代人的经营,寨墙高大深厚,都是十多斤重的大青砖砌成,还有炮楼,护寨沟,再加上姚举人护院的家丁几十人,还真是不太好攻!可如今大家都饿的两眼发绿。顾不了这许多了。十二爷短时间内纠集了两百多红枪会成员,全部集中在我们村的打谷场,拿上所有的枪支弹药,会放枪的拿枪,不会使的拿大刀和红缨枪,更重要的是赶制攻寨用的梯子。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姚家寨距我们村大概有几十里路,鸡叫头遍,走在前面的队员,已经能够看到寨上马灯的亮光了。还有几里地,只听到寨墙上小铜锣的报警声,“铛铛铛”的响成一片。

越走越近,寨墙上面看的更清楚了,姚举人的护院队估计全部上了寨墙,从守寨人拿的武器上就能看出,其他村民都是“榆木喷,老白龙等”土枪,这边有几十人全部清一色的快抢,也就是汉阳造,炮楼上隐约还能看到对准寨外的炮口!一箩筐,一箩筐的撂桨(一种本地黄泥巴常年累月聚集滚动形成,非常坚硬,类似石块的东西)整齐的排列在寨墙上,寨墙外面的护寨沟也黑漆漆的好像深不见底。离寨墙只有几百米了,十二爷怕打起来伤着爷爷,就吩咐让爷爷干看干粮,抬伤员之类的活。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十二爷让让手下徒弟远远的喊:“请姚举人出来,三户寨的十二镰前来借粮了。”寨墙上有人搭话:“要借多少?”“借一千斗”这边回话。过了一会,只听到寨门上骂声一片,乱乱哄哄,大意就是日你……的,红枪会,十二镰,你们就是土匪之类,其实喊话都是为了试探。附近村的红枪会听说要打姚家寨,都带着家伙从四面八方赶来,大灾之年,都想趁乱抢点粮食来活命!人越聚越多,黑压压的可能都有三四百人了,双方骂的是越来越难听,越来越乱,不知谁先放了枪,

攻寨正式开始了。

大家扔掉手中的火把,抬上梯子,争先恐后的向寨门冲去,黑夜里大家看不清彼此,潮水般往前扑,还没到寨墙外,就被快抢放倒了几个,大家仍是不管不顾,冲过壕沟,把梯子往寨墙上架,这时枪声响成一片,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,分不清是砖头石块撂桨等,冰雹般的往下砸,有的梯子还没架稳就被寨墙上的人掀翻了。十二爷手拿盒子炮,打烂了好几盏马灯,也有冒死顺着梯子登上寨墙的,可都被大刀长矛等武器戳的浑身是伤,掉了下来。红枪会虽人数多,但武器不行,只有七八十条枪,多数还是老式土枪几番攻寨下来,便处了下风,不断有人受伤抬回,很多人就泄了气。混战到天都快亮了,还没攻破寨门。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大家退回来找附近的树林来休整,,把几个死了的,还有受伤的用门板抬回来。几个外村的分坛负责人过来找十二爷商量下一步该咋办?他们都低估了姚家的实力,有抱怨的,有主张现在就回去的,也有主张天黑后继续攻寨的,大家七嘴八舌差点没吵起来,争论了半天还是十二爷最后发了话,回去没有东西吃,要么出去要饭,要么在家等死,在这拼了命把寨攻下来,有了粮回去一家人都能活。今天天黑再去就不信姚家寨能固若金汤!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不能让姚家寨的人出寨半步,把它全部围困起来,防止有人出去报信。

天刚擦黑,大家就来到了寨墙外。经过白天侦查,十二爷决定改变之前的战术,刚来时大家士气高涨,打寨也没个章法,一心想着攻破寨门抢粮食,全部人马都集中在西寨门乱打一气。晚上来个四面开花,人海战术,他们总有防守薄弱的地方。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晚上,大家喊杀着从四面往寨墙边冲,没想到经过一夜战斗,寨墙上的火力反而增强了,红枪会会员不断有人受伤倒地,但这时大家都憋足了劲,杀红了眼,疯了一样猛攻寨墙,寨墙上姚举人的护院队也不断有人倒下,十二爷,一手举枪,一手拖梯带领会员冲在最前面,激战中,十二爷左手腕中弹,但他扔坚持战斗鼓励大家往前冲。

守寨的姚举人这边,吓的慌了神,趁着这时,几个冲上寨墙的红枪会成员抡起大刀,砍倒了几个守寨人,眼看他们就抵挡不住,不料这时突然,“轰”的一声炸响,炮楼里姚举人的杀手锏——罐炮(民国时一种当地土炮,炮弹里装有铁砂,钢珠,犁铧等,炸响后呈扇面,)终于开火了,这一声巨大的炮响,震憾住了正在攻寨的会员,很多人入红枪会前都是地道的庄稼汉,见都没见过这种炮,炮声过后人耳朵嗡嗡直响,寨墙远处,一大片人随着炮声轰然倒地,哭爹喊娘,炮楼上一连开了几炮,一部分人撒丫子就跑了,本来已经到了寨墙边的人,一见有人跑,也跟着后退,姚举人的护院队,眼见形势对自己有利,重又逼退了登上寨墙的会员。士气一退,如兵败山倒,攻上寨墙的红枪会队员,看到寨墙下连梯子都没了,急的从寨墙上往下跳,很多人摔断了胳膊腿!!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此时已是后半夜,双方都死伤惨重,累的没了力气。

天放大亮,十二爷清点了下人数,红枪会一下伤亡几十人!!聚拢过来等着十二爷拿注意,弹药也所剩不多,附近的红枪会员一看形势不对就溜了,人数减去了不少,再次攻寨已不可能,回家又不甘心,就在十二爷无计可施时,一个队员说,那边地势比较高的地方便是姚举人家的祖坟,我有亲戚是姚家寨的,听亲戚说,姚举人对他祖坟的风水看的很重,认为他家祖坟风水好,祖上找过外地的风水先生看过,说是什么玉带形地,专出当大官的。日他先人的姚举人,弄死了我们这么多人,干脆把他祖坟刨了得了,刚吃了败仗,乱哄哄的人群就想去。但十二爷犹豫了,一旦动了他们的祖坟,粮食借不到不说,姚举人还不得拼命啊。但看到地上或躺,或死的乡亲,十二爷气往上涌,“走先去看看”。到了那里,即使不懂风水,也能看出此地的确和其他坟地不一样,此处地势比周围高出一截,站在这里四面田野尽收眼底,远处姚家寨炮楼子都能看清。

更奇怪的是最大的祖坟后,有一棵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槐树,高数十米,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,像一个宽大的雨伞,罩在祖坟上!

十二爷见到这片风水极好的坟地,一下有了注意。他派人又一次跑到姚家寨门前,对寨上人说,如果再不拿出一千斗粮食,就砍掉姚举人祖坟的老槐树!

没多大功夫,几个人跑到寨墙远处对上面喊话:寨上的人听着,如果再不给粮食,就放树,拆碑啦,寨墙上的马上就搭话说:“我们商量一下再说”。半天没回音。寨墙下的人早等的不耐烦了,终于,寨墙上有人回话:有事好商量,别动我家先人,到处都在闹灾,只能凑五百斗。十二爷的徒弟跑回来汇报。十二爷一想,这个抠门鬼,啥时候了还讨价还价,就对他徒弟说,去她奶奶的五百斗,有五百就有一千,你告诉姚举人:一千斗就是一千斗,少一两,就放树拆碑。

《民国乱世之:河南红枪会》

一来一回就折腾到了中午,传话的终于回来了,姚举人估计是真怕十二爷带人毁了祖坟风水,这次答应了!!

太阳西斜时,装满三大车粮食的牛车,缓缓的走出寨门。这一次借粮损失不小,光我们村就抬回十来个人,还没算上邻村的。

十二爷招呼大家把粮分到各村!十二镰的名号一下传出方圆几十里,成为我们那,名头最大的红枪会会长。后来,十二镰的名号,就像特别通行证一样,在我们那十里八乡都管用!

再后来,抗战爆发,红枪会成员又重新活跃。民国二十七年10月,社旗东饶良一带黄枪会,绿枪会成员上千人,包围了下乡来催逼粮款的泌阳县民团队长薛子正,十二爷亦带人去参与。事后回到我们村不久,薛子正提升为泌阳县县长,他纠集方城唐河两县地方民团,对枪会成员展开血腥报复,在社旗一带血洗了20多个村,黄绿枪会首领悉数被抓,十二爷提前得到消息躲进我们家的陈刺园中,听爷爷说我家陈刺园种于清末,密密麻麻两米多高,四面围着我们家房子,密的连猫狗都钻不进来。社旗来的人抓不到十二爷,点了他家房子,牛,猪等牲口被拉走。

解放后,红枪会被定为反革命反动道门,有人诬告十二爷是大土匪,手里有人命!不明不白的被判了死刑,在众乡亲联名求情无果后,被枪毙在我村西南的南大埂上!

几十年过去了,当年那段血雨腥风的历史,早已荡然无存,唯有残破的寨墙迎风矗立。

但江湖上久久流传着有十二镰的名字,终成传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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